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牙齿美白知识
巴黎的梵音东风:第三届“人类的竞争与互鉴互补”旭日年度论坛散策
皓齿牙科网
2025-10-08【牙齿美白知识】252人已围观
简介松开扶手,走下摇摇晃晃的电车,越过写着“AvenuedeFrance”的站台,迎面走向巴黎十三区初升的旭日。西装革履的法国上班族擦肩而过,身旁自行车道上链条摩擦声混杂着风声呼啸,穿越几段窄小的人行横道后,我走入了这条安静的小巷。一面红色的砖墙逐渐映入眼帘,上书Inalco六个字母,周围环绕着用汉文、...
松开扶手,走下摇摇晃晃的电车,越过写着“AvenuedeFrance”的站台,迎面走向巴黎十三区初升的旭日。西装革履的法国上班族擦肩而过,身旁自行车道上链条摩擦声混杂着风声呼啸,穿越几段窄小的人行横道后,我走入了这条安静的小巷。一面红色的砖墙逐渐映入眼帘,上书Inalco六个字母,周围环绕着用汉文、梵文、俄文等九种书写系统表记的“文化”一词,而那无视任何人为界限,平等照耀着这片大地的阳光,也正透过行道树的绿叶,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图书馆外墙
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图书馆门牌
这里就是欧洲东方学研究的重镇,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InstitutNationaldesLanguesetCivilisationsOrientales),儒莲(StanislasAignanJulien)、沙畹(ÉdouardÉmmannuelChavannes)、伯希和(PaulEugènePelliot)、葛兰言(MarcelGranet)、戴密微(PaulDemiéville)等法国知名汉学家都曾在此学习任教。在众多前贤的身后,新的浪潮正在涌动。我轻轻推开玻璃门,与掌握六门语言的保安道声早安,迈入了这座并不高大的建筑物。一张海报在我的视野中逐步扩大,直至占据了我的全部注意力,这便是我此行的目的地:第三届“人类的竞争与互鉴互补”旭日年度论坛的会场。
第三届旭日年度论坛海报
此次论坛由香港旭日慈善基金与中英佛学促进会赞助,旭日全球佛教研究网络协办,于2025年7月9日-10日在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明学院举行。论坛邀请了来自十余个国家、数十个研究机构的百余名研究者,共分为“佛界与人间、菁英与草根:佛教与其他东亚宗教在淑世过程中的互动”“广宣流布、相竞相融:佛教与诸宗教文本在华人社会中的生产与传播”“佛教与全球治理:人工智能、区域-宗教冲突与气候变化”与“跨地域、跨文化传播视阈下的佛教与艺术”四大分论坛。论坛虽以佛教研究为中心,然各篇论文主题亦不限于此,还囊括了道教、基督教、民间信仰等其他宗教研究,乃至更广泛的政治史、文化史的探索。除了邀请德高望重的前辈学者外,论坛还为三十名硕博生与青年教师提供了宝贵的参会与发表机会(乃至旅行补贴)。既非信徒,又非专门宗教研究者的我也正是乘着这阵东风,以一个“槛外人”的视角躬逢胜饯。
余曦教授在开幕式致辞
主旨报告结束后,四个分论坛同时进行,参会者们可以自由选择感兴趣的会场。在两天的时间里,我辗转七个场次,学习了二十余位老师的报告,也深深感受到了当下宗教研究的三个趋向。
高诺佳教授的报告
米开朗基罗《被诅咒的灵魂》
奈良东大寺南大门金刚力士像
紫纸金字金光明最胜王经奈良时代(8世纪),奈良国立博物馆
童岭教授的报告与评议
在密集的学术报告与评议之后,与会学者们一齐乘坐地铁前往巴黎市中心第七区的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本部参加闭幕式。汲喆教授、汪悦进教授等学者致闭幕辞,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陈金华教授做了总结发言,他反复提及旭日慈善基金会为佛教研究做出的重大贡献,认为这无疑会产生“goodKarma”(善业)。随后,我们来到被浅黄色墙面与灰色墙砖包围,有着二百余年历史的天井中央,开始了今晚的鸡尾酒会。七月的巴黎日落极晚,我们举起跃动着香槟酒液的高脚杯,看着方形天空中轮廓分明的云彩飘过,斜阳为云朵染上一丝绯红,也照亮了庭院中法国东方学家萨西(SilvestredeSacy)雕像的侧脸。
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的中庭
在觥筹交错之余,我还和几个朋友溜进楼内参观,发现楼道的两侧排列着六块大理石板,其上镌刻着众多著名学者在此地任职的时间,匆匆一观,戴密微等汉学家的姓名赫然在列。除了这些名家之外,东方语言文化学院的其他学生也有自己的留名方式,闭幕式会场的椅子后方同样粘贴着一些普通求学者的姓名牌,我看到了一位名叫ElisabethThéret-Whitelaw的学生,其于1983年毕业,主攻的正是中国研究。虽然未能检索到这位学生此后在学界的活动,但我也衷心希望她/他能一直保持对中国的热情与兴趣。
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楼道间的姓名板
闭幕式远非此次巴黎之行的终点。除了论坛的报告者外,我同时也是第八届旭日国际佛学菁英班的一名学员。这届菁英班中汇集了不同国籍、不同教育背景的三十名硕博生以及年轻学者,在旭日论坛举行的前后开展为期六天的授课,由高万桑、汲喆、陈金华、邬瑞可、田安、高诺佳等与会学者讲授系列课程,老师们的研究成果与心得也不再受到论坛中十五分钟的限制,得以完整而充分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如高万桑教授讲述的宗教文本装帧形式与其用途的关联、近代中国宗教出版商业模式的变迁、清代江南的扶乩文人群体等课题都令我耳目一新,他还特意提醒我们,在处理宗教文本的引文时,需要明确标注所引的是写本、刻本还是现代点校本,是亲眼见到实物、看到影印本还是看到数字化的图像,遵守这种学术规范才能避免读者可能的误解和疑问。陈金华教授利用“场域”理论分析八世纪嵩山会善寺戒坛之修构,认为这标志着佛教圣地观念由西天竺之原始中心,逐渐向东亚转移的历史性转折,体现了戒律法统由印度之“佛陀故地”向中土之“法化中原”递移的神圣转换。这种对中国佛教“边地情结”的化解,也让我回想起陈金华老师在《佛教与中外交流》中关于东亚诸国佛教中五台山信仰之作用的精彩论述。
高万桑老师的课程
在7月13日的闭营仪式上,高万桑老师叮嘱我们,在资料检索空前便利的数字化时代,依然来到图书馆,不抱任何目的地走走逛逛,等待自己与感兴趣的书籍意外相遇,这样才能保持视野的开阔,不限于研究对象的狭小一隅。清华大学的圣凯教授也提醒大家,我们生活在一个国际交流迅捷的幸运时代,应珍惜这样的游学机会,为将来的学问培养世界视野。随后的才艺展示环节中,中国学生的梵文诗朗诵、德国学生的民谣弹唱与以色列学生的太极拳表演纷至沓来,临时组建的粤语合唱《死性不改》则将气氛推向了高潮,大家纷纷打开手机闪光灯为他们打着节拍,本届菁英班就在这室内的满天繁星中,在凝聚着人生五蕴之苦的歌声中,在这多元和谐如乌托邦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第八届旭日国际佛学菁英班学员合影
当然,参访和淘书也是线下参会必须体验的环节。我在去年年底翻阅了法国年鉴学派代表人物费尔南·布罗代尔(FernandBraudel,1902-1985)的《地中海与菲利普二世的地中海世界》与《十五到十八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两部巨著,深感其“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历史学家”之称绝非浪得虚名。他曾担任法国高等研究实践学院第六部的主任,此部现已独立为社会科学高等学院(EHESS),此次我也专门前去探访,发现大楼四周已尽数被无家可归者占据,连大门的扶手上都晾满了他们的衣物,不知布罗代尔见到此景,是否会将其归入当代欧洲的“物质文明”之列。
法国社会科学高等学院大门
布罗代尔葬于著名的拉雪兹神父公墓中,但与王尔德(OscarWilde)、肖邦()乃至其附近的布尔迪厄(PierreBourdieu)相比,布罗代尔之墓可谓相当朴素且冷清,没有鲜花,只有姓名上方铺满的落叶,真可谓寂寞身后事。其墓碑上除了交叉的直线与曲线外别无他物,这两根线酷似坐标系的X轴与变化曲线,或许象征着他对计量史学方法的应用。
布罗代尔墓
石保罗的《魏晋南北朝》
学习老师们的研究成果和治学心得,与相识未久却倾盖如故的友人们挥斥方遒,穿梭在会场、教室、博物馆与书店之间,在享用完精神食粮后再寻觅一家小店,辘辘告慰饥肠……逐渐变得理所应当的生活节奏,终究迎来了尽头。
与导师童岭教授和友人们在街角的餐馆举杯
尽管有着国籍、学术背景、年龄或是个人信仰的差异,但论坛与菁英班的参与者们都秉持着“和而不同”的信条,在这一栋并不高大的建筑物中,构筑起了真正的学术共同体,一个短暂的“乌托邦”。
橘园美术馆展品
佛陀曰无常,诗人歌薤露。在这个单边主义、自我中心论调愈发甚嚣尘上的世界,巴黎七月的这个迷你乌托邦也许很快就会隐入尘烟。不过,露水消散后,旭日自然会升起。当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时,无论说着何种语言的人们,都将平等地感受着它的温暖,人类的命运,也终将如因陀罗之网般紧紧联结在一起。
巴黎街景
很赞哦!(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