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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老记者回忆录:啊!我的父亲母亲

皓齿牙科网 2026-01-18【牙齿管理】82人已围观

简介9月3日下午1点,当妻子汪碧芬、三弟张立中风疾火燎地赶到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5楼ICU门口时,在此守候十几个小时的堂弟张立敬,悄悄地从身后拉了三弟一把,使他未与嫂子走入病房。堂弟用颤抖的手递过来上午10点40分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三弟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对几位亲友说:“昨天,我给大哥的是一张火车...

9月3日下午1点,当妻子汪碧芬、三弟张立中风疾火燎地赶到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5楼ICU门口时,在此守候十几个小时的堂弟张立敬,悄悄地从身后拉了三弟一把,使他未与嫂子走入病房。堂弟用颤抖的手递过来上午10点40分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三弟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对几位亲友说:“昨天,我给大哥的是一张火车票,今天收到的却是他的‘病危通知书’。人有生就会有死,但像大哥这样,平日里好好的,竟然一到安阳就送来医院抢救,假如真就这样走了,反正我一百个想不通。”

妻子是由管床医生赵孝波领到我病床前的,她一到床边就双手握住我一只手,躬下身子小声对我说:“今天一大早接到电话,我和三弟乘头班火车先赶过来了。”妻子转过身找三弟时,三弟刚好跨进门。妻子似乎很平静地又说:“赵医生刚介绍了你的病情,胃里有点小毛病,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治疗。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直到病好了接你回去。”

事后得知,妻子是强打精神净拣好听的话讲。尽管三弟不忍心给她看“病危通知书”,可她在武汉就知道了病情。临上火车前,她通过电话请教了同济医院综合科刘建教授。刘教授告诉她,对胃出血病人,必须积极抢救,要通过胃镜或者介入疗法,找到出血部位和出血原因,再针对具体情况抓紧冶疗。最佳抢救时间只有两三天,一旦错失良机就会有生命危险。即使留下一条命,也会变成一个废人。一路上,妻子的心里在滴血,在流泪。幸亏她没有像一个家庭妇女似的,只知道哭,真那样的话,也救不活我,她要哭上好多年。

我是2日中午在火车上发的病,未引起重视。晚上,堂弟伙同几个亲友把我送到六医院时,急诊室值班医生是赵孝波。赵是黑龙江绥化人,齐齐哈尔医学院本科生,2006年六医院人才招聘时,从呼兰河畔来到洹河岸边。今年才36岁,精力旺盛,年轻有为,对同志极端热忱,对工作极端负责任。我介绍说,患了急性胃肠炎,半天内多次上吐下泄,排出的尽是紫红色污物,应该是先一天喝过冰冻黑啤,吃了红烧茄子的缘故。而他诊断为体内出血,当即收进普外病房,经床边彩超检查,肝脾正常,进一步诊断为胃出血。输血输液的同时,通过胃管多次注入冰凉的去甲肾上腺素止血,但收效甚微。为加快输血速度,预防脑部缺血,让护士在我颈部右侧埋入深静脉置管,改在颈部输血。赵孝波不仅有娴熟的医疗技术,而且具有忘我的奉献精神。他那天的当班时间是2日至3日早8点,直到3日一整天,他始终盯在ICU,采取了一切抢救手段,确保我的心率、血压、血色素基本上保持在可控范围之内,为后来的抢救工作赢得了宝贵时间。

紧急会诊

常保利部长是我的朋友,因病在郑州住院,获悉我的病情后,电话委托副部长张健火速赶到医院。市卫生计生委王主任与我仅有一面之交,他却不厌其烦地接连给市内几家大医院打电话。安阳地区医院自1983年安阳濮阳两市分家后,隶属于濮阳管辖,照说王主任不能指挥地区医院,但他与该院院长贾朝京是好朋友。王主任一连打通6个电话向贾院长求援。

安阳地区医院有着光荣的传统。他们的老院长梅庚年曾经是白求恩大夫的学生。1975年8月,在受派埃塞俄比亚担任中国医疗队队长期间壮烈牺牲。40多年来,老院长一直活在全院职工心中。如今的贾朝京院长是著名的消化内科专家(正教授二级,清丰县人),治院极严,提出的口号是“服务无缝隙,医患零距离”。规定全院当班的医护人员只要电话急招,10分钟之内必须赶到急诊室。3日至5日是假日,贾院长人在北京,接到王主任电话后,立即给在院值班的副院长刘金榜发出指令。并给他的得意门生、消化内科副主任、副教授石国梁打通电话,命他参加会诊,设法抢救。

4日上午,会诊在六院5楼ICU医生办公室进行。从市各大医院共来了6位专家。开头5位发言讲的全是一个意思:六院采取的抢救措施正确、得力,患者之所以胃出血,是糜烂性胃炎、胃溃疡或肿瘤引起。此时,只宜保守治疗,若做胃镜检查,有可能造成心脏骤停或脑死亡,风险极大。

妻子一直坐在会诊现场,任凭专家们怎么说,她心里像明镜似的亮堂。“华山一条路”,尽快做胃镜。通过检查,哪怕胃里有大面积溃疡或恶性肿瘤,立即实施胃切除手术也能先保住生命。而这种保守疗法说到底就是让患者等死,它是一条绝径。

参加会诊的有地区医院的石国梁,林州市人,19年前河南医科大硕士毕业,今年45岁,长得高大、帅气,此次受贾院长重托来参加会诊。他是院里重点培养对象,刚从意大利进修回来不久,做人低调,干工作高调,建功立业的愿望非常强烈。他静静地坐在很不显眼的位置,迟迟不肯开口讲话,直到用心听完所有专家的意见后,才平静地说道:“赞成各位以上分析意见,再补充一点,如果患者胃里某个部位血管破裂也会出血。对待生命,我们既不可恣意妄为,又不能太过保守,我建议对这个病人进行积极抢救。”

“风险很大,但为了捕捉到抢救机会,只要亲属支持,我愿望试试。”石国梁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是患者妻子,能当一大半家。他的儿子、5个弟弟妹妹都从武汉赶到了这里,容我去听听他们的意见。”

妻子边说边起身推开房门。只见二弟立慧和三弟及儿子长江守在门外,妻子提出转院的想法,得到支持。接着,妻子转身又走回室内,说:“我们已经商定,立即转往地区医院。”这时,有的专家说:“你就是转到地区医院,又能怎么样。”还有的专家提出:“从六院到地区医院八九公里,途中颠来颠去,抬上搬下,患者经不起如此折腾。有可能造成心脏骤停,万请家属慎重考虑。”说话间,两个弟弟和儿子径直走进办公室,三弟说:“我们家有几十个亲友守在楼下,我们商量好了,为确保安全平稳,用但架抬,保证把大哥平安地送到地区医院。”妻子嫌用担架抬太慢,请求石主任派院里救护车来接。

离开六院时,我对在场的医护人员一再表示感谢,并真诚地邀请他们明年3月组团到武汉看樱花。转院途中,我尚能通过观察车窗外的景物,准确判断出所经路段。会诊时,六院王院长曾说:“科学不是医学。”我赞成这个观点。但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在医学上不能死搬着科学、本本说话。患者即使患有同样的病,由于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医生应该区别对待。比如说我,从来没生过病,能吃能喝能睡,每天骑自行车16公里进行锻炼,性情开朗、乐观、活跃。照规定,3年前我就可以办理《老年证》,可我却坚持认为自己还没老,至少10年以后再办。我也很欣赏六院管床医生赵孝波的分析。抢救期间,他曾三番五次对三弟说:“奇怪,我从未见过像你哥哥这样的危重病人。每每快到临界点时,他的三大生命体征指标就又自动好转了。说明一是他身体素质好,二是他生命力极强。”遗憾的是,对我这样的特殊病号,专家们并未给予区别对待,只知道反复提醒我家人准备后事。

临危套扎

4日下午3点30分转到地区医院时,血色素58,而做胃镜要求在60以上。石国梁经与ICU主任张天增商定,新上一款进口的止血药,据说效果可以提高30%。观察一夜看看情况。

5日上午9点,血色素降到53。当妻子进ICU探视时,发现我的头部和全身上下都肿了。她握了握我的手,我用力回握了一下。她告诉我,必须做个胃镜,要我一定挺住。我当时思维还比较清楚,但说话已连不成句子。对妻子说,自己身体素质好,胃里也不会有毛病,尽管放心大胆地做胃镜。我想说的这些话,表达不出来,妻子后来告诉我,她当时只听明白一个字:做。

种种迹象表明,我的生命体征已接近临界点,一只脚已踏入鬼门关。从ICU出来,妻子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没合眼了。她怔怔地站在那长长的走廊上,两眼死死地盯着窗外,疲倦、焦虑、恐惧,千头万绪一齐涌上心头,她感到快撑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哗哗地流下来。儿子长江,弟弟妹妹看在眼里,知道大事不好,躲在一旁跟着默默掉泪。

妻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在这人命关天的危急时刻,她期盼从领导那里找到勇气与力量,把电话打给湖北长江广电集团总经理张海明。她作为湖北广播电视台广告管理中心主任兼长江广电广告公司总经理,海明总是她的顶头上司。她首先请假,接着说了我的病情。请求组织上出面,找到武汉协和医院在全国享有盛名的内窥镜专家刘俊教授。

海明总一放电话,就把王彬副台长找来,请他设法找到刘俊。考虑到抢救时间上的急迫,最好还能在郑州寻找到一位有经验的专家。接着跑去向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台长、广电集团董事长王茂亮汇报。王茂亮委托海明总代表台党委火速赶往安阳。

上午10点,王彬副台长和湖北农村广播副总监、《空中医院》主持人赵业勤分别打来电话,说已和刘俊以及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主任李健生教授联系上,他俩同在天津一个会上,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俩。妻子通过电话分别听取了他俩的意见,有一点是相同的,等他俩到安阳做胃镜,时间不允许。天津至安阳不通高铁,途中需要七八个小时,患者等不及。刘俊教授让妻子把石国梁找到,通过电话询问了我的病情。他俩虽然从未谋面,但石国梁对刘俊这个名字非常熟悉、景仰。刘俊提出几个问题,石国梁胸有成竹,对答如流,充满自信。刘俊听后深信石国梁可以把胃镜做好。并请他把电话再交给妻子,说道:“从此刻开始,直到做完胃镜,无论我是在大会上发言,还是听会,电话一直开着,如遇到问题需要找我,我会马上接听电话。”

抢救危重病人活像打仗。张健副部长和刘金榜副院长在ICU门外指挥。医生说急需血小板,刘院长指示院里马上写报告送血站。医生嫌太慢,张部长给市里有关领导打去电话告急,仅仅过了半个小时,血小板直接送进ICU。妻子、儿子坐在ICU门内两侧的椅子上,数十位亲友守候在五楼大厅。检查前,妻子在《术前协议书》上签了字。石国梁带领助手走进ICU大门时,妻子站起身来给石握了握手,说道:“石主任,拜托了。四个字:胆大心细。一切风险由我和全家人承担。绝不给您和医院添麻烦。”

11点40分,石国梁一行来到我病床前,尽管几个都是一身的白大褂、白帽子和口罩,但我一眼就认出了石主任。他看上去是那样的精悍,一双眼晴炯炯有神,他轻言细语地对我说:“咱们现在要做个胃镜,而且不能打麻药,你会有些不舒服,坚持一下,好吗?”

我不清楚此刻做胃镜有可能造成脑死亡或心停。之所以在ICU做床边胃镜,是怕万一出现危险抢救方便。“无知者无畏”,这是我当时毫无胆怯的原因之一。其二,我一丝一毫没想过可能会死,始终没给任何一位家人吐露过半句泄气的话,自信人生还有几十年。我信心满满地说:“我挺得住,您大胆做。”边说两个护士把我上半身扶起靠后坐好。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大的痛苦折磨,胃镜通过食道下到胃里的那种难受感觉很难用语言文字予以表达清楚。一阵阵干呕却又呕不出来,只能靠满张开的大口不停地呼气吸气方稍显轻松。此时,胃里仍在不停地出血,一片血肉模糊,若没有精湛的医疗技术很难辨别出病兆。

石国梁凭借近20年积累的丰富临床经验,凭借一颗勇于担当的强烈责任心,排除干扰,屏气凝神,如同雷达兵密切注视着眼前的莹光屏一样,顺着内窥镜头警惕万分地仔细审视着胃壁上每一个部位。仅仅用了5分钟就听见他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噢,找到了出血点,在这里,胃底喷门附近,一根小血管破了。”

床边胃镜不像在胃镜室,无法留下影像资料。ICU的张天增主任用手机拍下一段录像,可以清晰看到出血口足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宽,活像裂了缝的自来水管不停地向外喷血,试想一下,如果单靠吃药、打针止血,无疑是异想天开。

石国梁找到出血点后,将胃镜抽出,装上医用内窥镜套扎器,再次把胃镜伸进胃里,先把出血部位四周清理干净,然后用套扎器下端圆口对准出血点,用力揪起来打了个结,伤口便被封住,血流嘎然而止。我通过床边显示屏,把套扎过程观察得一清二楚。前前后后用时不足30分钟。

石国梁从ICU出来时,妻子、儿子紧跟其后,三四十位亲友唰一声下全围拢过来。部长、院长问其结果,他摘下口罩用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点点头说:“出血点找到了,也套扎好了,只要小心点,避免出现反复,就平安无事。”话音落地,一片欢呼。儿子、儿媳、弟弟妹妹喜过生悲,潸然泪下。妻子两眼噙着泪一言未发,她拎起两瓶矿泉水,拧开盖儿,一瓶递给石国梁,一瓶拿在自己手中,向上举了举,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谁都明白,她这是以水代酒,在为胜利干杯!

贴心关怀

海明总情真意切的一席话,感动了我的家人,震动了家乡的领导和父老乡亲,坚定了我战胜病魔的意志和决心。

9日,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由一日三餐的米汤改为小米粥、糊汤面。次日开始下地活动,之后逐日增加运动量。由室外走廊到楼下院里,再到院四周大街小巷,坚持一天两次散步。

14日,是楚天广播电台开播纪念日,我和妻子在全聚德酒楼三楼豪包设宴,邀请村“教促会”会长王现成、堂弟、侄子和他的三个异姓兄弟及我的几位家人出席。医院距酒楼近一公里路程,我徒步而往并一鼓作气登临三楼。在场亲友眼见我康复得如此之快都感到神奇。

晚宴开始前,我站起身来,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满含深情地说:“各位,今天,我请来的都是我最亲的亲人。12天来,为了抢救我的生命,你们经受了心灵上巨大的痛苦折磨,做出了矢之不渝的艰苦努力,和医生一起,硬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使我重获新生。大恩难言谢,我会把父老乡亲这份情深深地埋在心底。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26年前的9月14日,是个中秋节,我一手创办的楚天广播电台正式开播。‘中秋明月夜,电波响楚天,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一天,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有里程碑式的纪念意义。从这天开始,我在事业上获得新生。我们坚持走改革之路,振兴了广播。我任台长18年里,共创办了新闻、音乐、交通、农村等4套广播,使一大批年轻人得以就业、安居。楚天台在全国新闻界享有知名度。

“创业者、改革者都是造反者,造的是传统保守势力的反。古往今来,传统势力是异常顽固的,因此,历朝历代的改革者,多数下场不好。我命途多舛,屡遭不测,仍能全身而退,安全着陆,十分不易。这次回安阳,又险遭灭亡之威胁(注:共失血13000多CC),在前往西天的中途,被奇迹般地拖回人间。我不信有神鬼相助,仍然信奉‘善有善报’这四个大字。三十几年来,我老爱重复《白毛女》中几句唱词:‘我是舀不干的水,我是扑不灭的火,我不死,我要活!’可以自豪地说,这之前,我做到了。从明天开始,我继续努力。”

心存感念

15日下午,办好出院手续,移住迎宾馆。晚上,看央视新闻,南丁格尔奖颁奖大会在北京举行,中国红十字会名誉会长、国家副主席李援朝为五名中国获奖者颁发了奖章。河南省拓城县人民医院护士宋静获得此项殊荣。34年前,18岁的宋静从商丘卫校护理专业毕业。

当我返回武汉一个月后,健康如常地坐在书房写这篇通讯时,特别感念这些天使般的护士,让我和读者永远记住她们的名字:郝思佳、贾利芳、齐艳玲、李玉书、王静、李瑞芬、朱英杰、李现利、刘翠粉、罗贵玲、苏丹、林芳……我坚信,总有一天,她们其中的某一个、两个人也会像宋静一样,捧回南丁格尔奖章。

市委、市政府及其有关部门的领导也好,院长、医生、护士也好,亲友、村民们也好,都是我的父老乡亲,没有你们的共同努力,尽力抢救,就没有我的今天。

啊,我的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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